第 72 章

第72章

皇帝:“、九——”

庐陵王不敢拿自己的『性』命去赌皇帝有没有发疯,连忙转头就逃向密林中,听到身后皇帝的声音猛地加快,从九直接跳到了“三、二、一”。

骗子,不是说好要数十个数吗?

悲催地赶着马往林里没命地跑,现在他明白了,自己才是那匹被逐的鹿。是猎物。

羽箭擦过的发冠,『射』在一旁的树木上,箭头全部『射』入木中,白羽在微微颤动。庐陵王知道她们是玩真的,身上汗『毛』炸起,狠狠一挥马鞭,扎入深林中。

微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羽箭一发又一发『射』出去,没有一根『射』中。

按照她的『射』箭水平,不应该『射』空这么多箭,她想,应该是剧情之力的影响。

也就是说,现在庐陵王的身上有圈光环,任务者想破坏剧情去杀,『射』出的箭会被默默被改变方向,总之就是『射』不中。一想到这个,微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,『射』不中他,但是可以吓!

于是羽箭从庐陵王的头顶、衣服、耳朵各处擦过,力求最刺激的体验。

庐陵王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拼命逃窜的时候,心脏因害怕而剧烈跳动,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,风呼啸穿耳畔,大口喘气,握住马鞭的手不自觉颤抖。

的衣服被箭『射』破,松松垮垮乞丐服般挂在身上,头顶玉冠早就被一箭『射』穿,披头散发衣衫褴褛,跟刚才神气又威风的王爷判若两人。

突然,烈马被枯藤绊住,往后一仰,如人直立。

庐陵王惊慌之际跌下马,在地上翻了几个滚,恐惧地看着微莺她们越来越近。

抬起头,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。

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深黑的眸垂着,周围笼着一层阴郁可怖的黑气。

宛若话本里的大魔王!

庐陵王双腿发软,心中呜咽:母后我想回封地!

微莺往箭囊一『摸』,『摸』了个空,于是单方面宣布游戏结束,笑道:“王爷还好吧?”

庐陵王腿还在抖,觉得任谁了现在的样子,都不能昧着良心说出“好”这个字吧。

但少女却笑容更灿烂,对皇帝说:“陛下,来庐陵王喜欢这次游戏,玩得这么投入呢!”

皇帝眼中冰雪消融,微笑着点头,“莺莺说得对。”

庐陵王有苦难言,这种游戏,能不投入吗?

不投入人就没了啊。

微莺了眼刚才甩掉庐陵王独自跑掉的烈马,嘴角噙起抹笑,挥挥手:“那我们先走啦,王爷自己走回去吧,锻炼锻炼身体!”

庐陵王她们走远,总算松口气,虚弱瘫在地上。了好久,才回神,愤愤揪起地上的草。

呜呜,这两个人的心都是黑的,当皇帝的、当妃子的,心都脏!!

等等,刚才那女人说什么来着,自己走回去?

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,站起来四处张望,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马又不见了。

的马又没了!又没了又没了!

庐陵王抱住头,想到这里到围场的距离,想要原地从山上跳下去!

密林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,“我——马——呢?”

微莺与云韶相视一笑,毫无心理负担地骑马跑出去。

风从耳畔呼啸骋,炽盛的光将林中染红。她们路过『射』鹿的山涧,停下来休整。

微莺觉得有点渴了,率先下马,拿起备着的水壶,来到澌澌泉水旁,弯腰打了一壶清冽甘甜的山泉水,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准备送皇帝。

而皇帝一直盯着山涧上的那片血红,想起微莺刚才牵住她的手一起猎鹿的那幕,心脏微微发麻。她抬起水润的眸子,朝微莺轻轻笑了下,“莺莺不是要和贵妃比试吗?为何要耽误这么多时间呢?这下,应该不会赢了吧。”

微莺想了想。

光线穿密林从她身后洒落,为她镀上层淡金的轮廓。她歪着头,身后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动作『荡』开帅气的弧线,金『色』的发丝飞扬,手中拿着的黑『色』铁质水壶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。

云韶看着她,轻声问:“为什么呢,莺莺。”

微莺慢慢弯下身子,单膝半跪在地上,抬头仰视着坐在石上的皇帝,把水壶递她,“因为你是万人之上的陛下,不能被别人欺负。”

云韶睁大了眸子,心脏砰砰跳动。

小鹿在胸腔『乱』撞,比她初见小梨花那天还要撞得厉害。

第75章 一件礼物

“陛下, ”微莺看她发呆,好心提醒:“不渴吗?喝点水。”

云韶怔怔接过水壶,低头抿唇笑了下, 捧着壶舍不得喝。

耽误么多时间, 想想也争不过贵妃了,微莺便放弃和贵妃争念头, 把缰绳系在旁边树上, 来到皇帝身边, 她一齐坐在山石上。

脚下泉水澌澌流过。

微莺身子往后躺, 双手垫在脑后, 看着光柱穿过密林, 照亮树梢微微泛黄叶子,太阳努力一个盛夏, 终于成功把树叶灼焦。

云韶顺着她目光往上, 看见秋日萧瑟枯叶,笑了下,轻说:“莺莺是江南人, 听说江南就算到了秋天, 叶子也是翠绿,对吗?”

微莺点头, 然后补充:“不过也要看品种。”

“江南,”云韶低念了念个词, 脸上浮现淡笑,捡起脚边一根枯枝,抓在手里,“我还去过江南呢,那儿很好, 是不是?”

微莺笑笑,“里也很好。”

云韶垂下头,枯枝随意拨弄石缝里长出枯黄草,耳根泛红地说:“那儿莺莺。”

微莺撑起身,歪头看她,“里不是陛下吗?”

云韶头低得更低,小道:“所以里不好。”

莺莺很好,江南便很好;而她并不好,所以盛京不好。

云韶一遇到关微莺事情,脑路便简单到宛如孩童。她想起记忆里总是站在阳光底下人,再看着眼前少女,攥紧了枯枝,忍不住想把自己缩那片小小葡萄藤架后。

微莺拧了拧眉,坐起来,『揉』了把她脑袋,重新上马,朝皇帝伸出手:“来,我们出去!”

云韶握住她手,被她拉上马,抓住微莺衣角,乖乖坐在马后。

微莺纵马带皇帝跑出密林,一路上遇到几只逃窜野兽,抬手想『射』箭,才发现自己箭囊已经空了。云韶贴心地送上自己箭囊:“莺莺用我。”

她还开始用呢。

微莺摆手:“算了,反正算不了数。”

『射』猎时候,每个人箭上都标记,她用皇帝羽箭打下来猎物也不作数,不如放些野兽一条生路。

跑到围场,侍卫们连忙围了上来。

“陛下,你事吧!”福寿公公不会骑马,看见她们后,一脸老泪从山坡跑过来。

云韶笑道:“朕无事,和莺莺一起去『射』猎去了。”

微莺把那匹鹿丢在地上,福寿一看上面羽箭是特意为皇帝制金箭头,大喜地喊:“陛下『射』中鹿啦!是陛下『射』中哒!”

他家每次『射』猎最好只『射』中兔子陛下,次终于够『射』中鹿了!

福寿『露』出老父亲欣慰笑容,兴地让人把鹿抬下去,按照惯例把捕获猎物烹饪成肉菜,在晚宴时献给天子。

微莺本想离开,突然听到人问:“咦,王爷进去那么久,怎么还出来?”

她偏头,发现说话是次带队侍卫长,一个从未见过生面孔,便朝人笑笑,好心提醒:“你们或许可以进去找一下王爷,嗯……他马丢了。”

侍卫们面面相觑,茫然不解地对视一眼,获得皇帝默许后,进入密林搜寻庐陵王,和他马。

多时,裴阙也从密林中跑出,看见微莺后,扬眉一笑,挥舞手中马鞭,从山坡冲下来:“莺莺,你猎到什么?来比比!”

微莺摊手,侧过身子,让她看了看身后那匹鹿。

裴阙一怔,然后笑道:“不是吧,你运气么差,只猎到一匹鹿吗?”

微莺拔出箭,金灿灿箭头彰显是独属于帝王尊贵,“是陛下猎。”

云韶弯了弯眉眼,在旁甜滋滋地说:“也是莺莺猎。”

裴阙:……

她恨铁不成钢看了微莺一眼,呸,莺莺居然开始沉『迷』妖君,不务正业了!

“莺莺,你一点都不认,”裴阙气呼呼地把弓箭别在马后,哼了,“一点意思都。”

微莺招招手,示意她走近,凑在她耳畔低说:“不管我猎得了一条恶蛟。”

裴阙诧异片刻:“什么意思?”

微莺悄悄和她耳语几句,提了下庐陵王事情,裴阙脸『色』从惊讶变成开心,最后忍不住捧腹大笑,锤微莺一拳,夸赞道:“怎么想呀,么趣事不叫我?”

微莺:“下次叫你。”

裴阙兴采烈,眉飞『色』舞:“行,那莺莺可不要忘!”

微莺笑着点头:“不忘,一定叫你。”

裴阙揽着她肩膀,和她一同往围场走:“那行,次魁首就让给你啦,我么多猎物也比不上你一个阴阳人,哈哈哈,舒适!”

一想到那个阴阳人被整,贵妃就非常舒适!

她一头,偶然瞥见皇帝站在一旁,『揉』着金『色』袖角,怨念地看着她们。

裴阙:……

怎么感觉皇帝也越来越小媳『妇』模样了?

她想,也许就是帝王家祖传阴阳气吧。

到了下午,日『色』将暝,一轮红日挂在山头,把群峰染上深红。

侍卫们总算找到在林中折腾一天、蓬头垢面宛若乞丐庐陵王,载着他到围场。

“王爷,我送您去休息。”前侍卫长说道。

庐陵王口干舌燥被搀扶着往前,认出他脸些熟悉,“你是,母后人?”

侍卫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
庐陵王累得不行,现在只想要埋在热水里好好洗一个澡,饱餐一顿,然后睡一觉。可惜在路上时候,他们就遇到了福寿公公。

福寿笑眯眯地走来,看见庐陵王后,是虚假地大呼小叫关心一番:“王爷!您怎么弄成个模样了?天呐,衣服都破了,被树枝挂破了吗?”

庐陵王虚弱地笑笑:“公公,什么事吗?”

福寿笑着说明正事:“陛下口谕,让王爷来后,赶紧去围场赴宴,肉刚刚烤好,大家都在等着王爷呢。”

庐陵王沉默许久,才说:“公公,劳烦您和陛下说,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去了。”

福寿:“可是陛下非要王爷去,说是样大好日子,王爷在,她就吃不下饭,王爷若是不来吃第一口烤肉,大家就都不用吃了,几个娘娘也都在等王爷呢。”

庐陵王:……

随行官员都在等着他,还一个脾气爆到一点就炸裴家女儿,力气大到倒拔垂杨柳可怕宫妃,和几乎要把他『射』成筛子疯子。

他不怕那些官员和皇帝,却怕极了皇帝后宫里怪物宫妃。

那都是一群什么和什么人啊,他怀疑皇帝收集整个大盛最可怕女人,收入后宫中。

福寿笑着说:“王爷,咱家给您带路。”

庐陵王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衣服,挣扎道:“不让我去换身衣服?”

福寿点头,不等庐陵王兴,道:“咱家自然是不在意,不过几个娘娘肚子都饿了,眼巴巴在等着王爷呢。”

庐陵王脑中出现几个眼冒凶光女人,腿肚子一软,搀着旁边侍卫才站稳。他哆哆嗦嗦地问福寿:“肚子饿了,便等我?”

她们是打算拿他当下酒菜吗?

“公公,您说我一去,还得来吗?”

福寿公公诧异地望着他:“当然得来啦,王爷是什么话?”

庐陵王悲伤地憋眼泪。

别低头,王冠会掉,别流泪,公公会笑。公公根本不懂他到底承受了什么!

他等福寿公公转身带路,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后,才小和太后派过来侍卫长说:“你、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!”

侍卫长点头:“是一定,您放心。”

庐陵王哆嗦着唇:“我放不了心。”

谁要是看到那晚少女一撞把碗口大树给拦腰撞断,谁要是和他一样感受了一把衣服被箭『射』成筛子,谁安下心啊?

侍卫长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,心想,王爷好歹是个男儿,胆子未免太小,宛若无鼠辈。

不就是去吃个饭,必要害怕到整个人都在打颤吗?

篝火晚会在围场中举行。

火上驾着一头烤得焦黄冒油鹿。四周坐着随行大臣们,靠前位置是几位宫妃,最上座位坐着皇帝和微莺。

看到庐陵王走来,大臣们忍不住低头,窃窃私语。

“是庐陵王?”

“不对吧,庐陵王怎么变成个样子?不是乞丐吗?”

“不就是打一次猎,怎么把自己弄成幅样子?我常常听说别人夸庐陵王文治武功,文武双全,现在看来未必如此。”

庐陵王脑袋充血,忍辱负重,心里默念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”,老老实实给皇帝请安。

皇帝笑起来,走下台来到他身边,手中拿着一把寒光闪烁小刀。

小刀细而长,如柳叶,被旁边篝火照亮,折『射』出冰冷光。

皇帝脸上带着笑,细白手指摩挲着打刀柄,朝他一步步走来。

那一刻,庐陵王再次忆起下午被追杀恐惧,双膝一软,跪在皇帝身前:“求陛下饶命,求陛下饶命!”

四周群臣诧然,欢笑顿止,一片死寂。

皇帝将庐陵王扶起,“是说什么?朕想给王兄片一块鹿肉而已。”

说着,笑『吟』『吟』拿刀割一块油滋滋烤肉下来,放在银盘中。

庐陵王伸手去接,皇帝却他手错开,让人把第一块肉送给坐在自己龙椅旁等得不耐烦少女。

庐陵王伸手接了个空,哭唧唧地想:骗我。

个黑心贼!

随行群臣低头小交谈:“听说庐陵王是个英姿勃发铁骨铮铮好男儿,现在看,啧。”

“哈哈,位仁兄是不知道上次宫宴庐陵王跳舞,听人形容,那可是一个妩媚风流,袅娜多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