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正文

上山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。

中巴在盘山公路上颠了四十多分钟,车窗外面全是被雨洗过的杉树。团建群里有人发定位、有人发“到了先喝酒”,江迟坐我斜对面,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窗外,另一只手把外套拉链拉到顶。她今天没化妆,或者化了很淡,只剩一点唇色。锁骨从领口里露出来一截,随着颠簸轻轻动。

我把视线收回去,假装看手机。屏幕亮着,一条都没回。

其实从入职第二个月开始,我就知道自己看她的时间不对。开会时看她转笔的手指,午休时看她咬吸管的侧脸,加班时看她把高跟鞋踢掉、脚尖点地的那一下。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同事该记住的细节。我把它们全部吞回去,像把一根刺按进肉里,按久了,就变成一种隐隐的、随身带着的热。

角屋在山腰最深处。木廊又窄又长,踩上去会响。前台说今晚雨大会封路,KTV在山脚,去的人得尽快下山。组长问谁留下,江迟忽然抬眼看我,像随口一说:

“清晏怕开车,我不下山。你们去吧。”

她没问我愿不愿意。可全车人的目光已经落过来。我只能点头。

于是那晚只剩我们两个。

晚饭是旅馆送的,放在廊下的小桌上:冷豆腐、烤鱼、一壶温热的日本酒。江迟盘腿坐着,浴衣领口松着,锁骨窝里积了一点灯光。她给我倒酒,杯子碰到杯子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
“你今天一路上话很少。”她说。

“山路。”我找了个最笨的理由。

江迟笑了一下,笑意却没到眼睛里。“宋清晏,你看我的次数,是不是比对方案还勤。”

酒液在舌根发苦。廊下风把雨丝吹进来,打在小腿上,凉的。我低下头,看见自己膝盖从浴衣下摆里露出来,皮肤白得有点刺眼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她把杯子放下,声音忽然低了,“你刚才在车上,看了我十七次。我数过。”

我抬起头。她也正看着我。雨声很大,大到像把整座山都包起来。就在这一秒里,我忽然清楚地知道:有些话如果今晚不说,明天就会被带回市区,被工位、地铁和加班重新埋掉,埋到再也挖不出来。

“那你呢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你数我,是因为讨厌,还是因为……”

江迟没有让我把后半句说完。

她倾过身来。不是猛地扑过来,是很慢地靠近,近到我能看清她下睫毛上的一点水汽。呼吸先碰到我的嘴唇,然后才是吻。很轻,像试水温。我没有退。于是第二个吻就深了,舌头抵进来,带着酒和一点鱼的咸。她的手从桌子底下摸到我的膝盖,掌心热,拇指在膝盖骨上慢慢画圈,画着画着,就往浴衣下摆里面去。
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这里……”

“廊下没人。”她贴着我的嘴说,“而且门没关严。你要是真不想,现在推开我,我回自己房间。”

我没有推。

手指从膝盖滑到大腿内侧时,我整个人都绷紧了。那里的皮肤很少被别人碰,碰一下就像有细小的电流从腿根爬到小腹。江迟的指腹有一层薄茧,大概是常年按快门按出来的。茧擦过最嫩的地方,我没忍住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她停下来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看我。

“里面已经湿了。”她说得很直白,却并不嘲弄,“清晏,你自己知不知道。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浴衣带子被她抽开的时候,前襟向两边滑,冷风灌进来,乳尖立刻挺起来。江迟低头看了一眼,没马上碰,只是用指背从锁骨一路刮到乳晕边缘,刮得我胸口发紧。

“先进去。”她忽然说,“汤已经温好了。我不想第一次碰你,是在这种会漏风的廊下。”

私汤在房间外侧,一块嵌进岩石里的小池子,四边是湿木头。热水表面飘着一层白雾,雨丝落进去,发出细碎的声。江迟先进水,浴衣扔在石头上,背上有两窝浅浅的肩胛。水漫到她胸口时,她转过身,朝我伸手。

“下来。”

我踩进水里的那一刻,热意从脚心直冲头顶。池子不大,两个人一坐下,膝盖就会碰到。江迟把我拉到她身前,让我背对她坐进她两腿之间。水面刚好没过乳房。她从后面伸出手,掌心覆上我的小腹,往下,拨开已经湿透的缝,中指顺着阴唇中间那条线,极慢地滑进去。

热水和她的手指同时进来。

我仰起头,后脑勺靠在她肩上。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,说话时气流灌进耳道:

“别咬嘴唇。这里又没有别人,叫出来。”

手指在里面屈起来,找到那一点,不急着顶,只是一下一下地按。拇指同时在外面揉阴蒂,力道不重,却准。热水随着动作挤进挤出,发出很小的水声,和雨声叠在一起。我的腿在水下分开,又自己并拢,并拢时夹到她的手,她就用膝盖把我的腿重新打开。

“夹什么。”她咬了一下我的耳垂,“是怕我抽出来,还是怕我进得更深。”

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只能抓住池边的木头,指节发白。高潮来的时候毫无预兆,小腹猛地收紧,水花溅起来,溅到木廊上。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,短促,发颤,随即被她用手捂住嘴。不是不许叫,是把那一声按回我自己的呼吸里,让我听得更清楚。

她等我抖完,才把手指抽出来,举到我眼前。指缝里全是透明的丝,被热水冲得若隐若现。

“第一次就喷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宋清晏,你在公司里装得可真够安静。”

我转过身去吻她。这次是我先伸舌头。水下她的腿盘上来,穴口隔着水贴上我的大腿,热,软,还在轻轻收缩。我用手下去摸她,摸到一手的滑。她比我更湿,湿得我指尖一碰就陷进去。

“原来你也……”

“我比你早湿很久。”江迟咬着我的下唇承认,像承认一件早就该说的事,“从你今天下车、被雨打湿刘海的时候就开始了。你低着头走路的样子,让我想把你按在任何一面墙上。”

我们在水里换了几次姿势。她让我坐上池沿,自己沉到水下,分开我的膝盖。舌头比手指更烫。热水一波波漫过小腹,她的舌头从下往上舔,舔过穴口,含住阴蒂,吮的时候会轻轻用牙齿蹭。我撑在湿木头上,大腿发抖,第二次高潮是被她舔出来的,喷的时候她没躲,仰着脸让水浇在嘴唇和下巴上,然后把那些水舔干净,再抬头看我。

雾气把她的眼睛变得很深。

“回房间。”她说,“水里做不完我想对你做的事。”

榻榻米上的被子已经铺好,灯只开了一盏角落的。浴衣湿透,贴在身上,解开来的时候发出一点水声。江迟把我按进被褥里,自己跨上来,两个人的胸贴在一起,乳尖互相磨。她低头含住我左边,又换右边,咬的力道刚好让我疼一下,随即用舌头安抚。手始终没离开下面,两根手指进进出出,带出的水把垫子洇湿一小块。

“看着我。”她说。

我看着她。她的额发湿了,贴在眉骨上。这个角度和公司里完全不同。公司里的江迟永远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永远先开口总结会议。现在的她嘴唇红肿,下巴还带着我的水,眼神却比任何一次汇报都专注。

她爬上来,转过身,把自己的逼送到我脸上。

“用嘴。像我刚才那样。”

近到能看清每一寸颜色。粉,肿,不断往外渗水。我伸舌头时能感觉到她小腹的收缩。她同时低下头吃我,两个人叠在一起,呼吸全乱。她高潮比我快,腿夹紧我的头,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喘,水直接淌进我嘴里。咸,热,带着一点皂香和温泉的矿物味。我咽下去。她奖励似的在我阴蒂上重重吮了一下,把我送上第三次。

后来她从行李袋侧袋里拿出一样东西。不是玩具,是一副她拍照用的薄手套——黑色,贴手。她戴上,再进来。橡胶和皮肤的触感完全不同,更滑,更不容拒绝。她让我趴着,从后面进,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揉。每顶一下,手套和体内的水就发出很轻的一声。我把脸埋进枕头,她却把我的脸侧过来,要我看着窗外的雨。

“别躲。”她贴在我背上说,“你夹得这么紧,是想留住我,还是想把我推开。”

我说:“留住。”

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,她的动作忽然慢了,深了。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一点,停一秒,再抽出来。慢比快更受不了。我哭着去抓她的手腕,她由着我抓,却不改变节奏,直到我第四次高潮,前面已经喷不出来什么,只剩下小腹一下一下地抽,腿根酸得发颤。

雨在后半夜小了些。

她把手套摘掉,抱着我侧躺。两个人都没再穿衣服。她的手指搭在我腰上,偶尔滑到还肿着的阴唇外面,像在确认那里还在发热。我听见她的心跳,比我的稳,却也比平时快。

“明天还要下山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回公司以后,你还是叫我江经理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晚上,你要来我住的地方。不是每天。你不想来的时候,说一声就行。我想你的时候,会先问。”

这大概是江迟能给出的、最不像命令的安排。

我把脸埋进她胸口,闻见残留的温泉气味和一点她自己的味道。

“好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件事,你要先答应我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下次团建,别再让别人先问谁留下。”我抬起眼看她,“你想留,就直接拉我的手。”

江迟看了我很久。久到我以为她要笑。她最后只是低头,吻了一下我的眉心,很轻。

“好。”

清晨的山雾比夜还白。木廊湿的,脚步会响。下山的中巴里,其他人还在补觉、刷手机、讨论昨晚唱了什么歌。江迟坐我旁边,外套盖在两个人腿上。车过第一个弯的时候,她的小指在盖着的布料下面,慢慢勾住我的小指。

没有人看见。

回城的高铁要两小时。她靠着窗假寐,我看着窗外被雨洗过的田和厂房一层层退去。身体还记得夜里的温度:池水的热,舌头的热,她戴着手套进来时那种不容拒绝的滑。腿根到现在还是软的,坐久了会微微发酸。酸里有一种很明确的、属于自己的快活。

进市区前,她醒了。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把手机在桌板上推过来。屏幕上是一个新的备忘录,标题空着,正文只有一行:

今晚来吗。不想来也回我一个字。

我打下“来”。发送之前又删掉,改成:

来。但先让我回去洗个澡。私汤的味道还在,我怕地铁上有人闻见。

她看着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,把备忘录锁上,重新闭上眼。小指却没有松开。

车进站时广播响起来。人开始起身、拿行李、拥挤。江迟把外套从我们腿上掀开,恢复成那个领口扣到最上一颗的江经理。可在转身进入人流之前,她侧过头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:

“宋清晏,你身上的味道,我闻得到。洗不洗,都一样。”

我站在车门边,看她的背影没进出站口的光里。风从站台灌进来,凉的,却没能把昨夜那一层热彻底吹走。

它留在皮肤下面,像一枚还没冷却的印。

而我知道,从今晚开始,这枚印会一次次被重新盖上。

已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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